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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段时间总在翻之前的设计稿，翻到去年那个小展厅的草稿，还能想起改图时的焦虑——甲方一开始说“要高端”，我堆了不锈钢、大理石，改了三版都被打回，那时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方向，毕竟做展厅不是做海报，是让人走、让人停、让人愿意多待的。
后来干脆蹲在甲方的办公室待了一下午，听他跟客户打电话时的语气：他说“我们的东西，是给需要的人用的”，突然就懂了，他要的“高端”不是材质贵，是“能让客户在里面待够时间，愿意听他多说两句”。那版改的时候，我把所有复杂的装饰都拆了，只在通道转角放了个半高的旧木台，上面铺了和展陈内容同色的粗麻布，没摆任何东西，只留了个空位。后来甲方说，那地方成了客户必停的点，有人会问“这里本来放什么？”，那种忐忑到最后被接住的开心，比拿设计奖还实在。
其实设计师的患得患失，从来不是怕甲方骂，是怕抓不住那些没说出口的东西——比如人站在展厅里会不会觉得闷，比如转角的光会不会晃眼，比如走三步就有个展柜的距离会不会让人不舒服，这些不是冰冷的参数，是要自己踩点、自己蹲在那观察的细节。
现在AI很火，总有人问会不会被替代，我倒觉得它是个好用的助手——上次要找某个年代的展陈元素参考，AI给了一堆图，但我要做的是把这些元素揉进人的动线上：把某个时期窗棂的纹样拆成展柜的收边，刚好卡在动线的拐点，人走过去时，视线会自然扫到里面的展品，这个细节AI想不出来，因为它不知道人走路的速度大概是每秒0.8米，不知道转角的留白是给人留的呼吸空间。
做展厅这么久，最踏实的不是拿到多少好评，是某天路过那个小展厅，看到有人在那个木台旁边站了好久，手里拿着东西，好像在思考什么——那应该就是我们做设计的意义吧，不是摆满多少展品，是在空间里留了个能让人停下来的地方，接住那些没说出口的需求。